Hi,歡迎光臨:中國南方藝術(www.ybvave.live)!收藏我們 [高級搜索]

薩特和波伏瓦如何看待他們的親密關系和知識分子形象?

2019-10-09 09:39 來源:中國南方藝術 閱讀

薩特和波伏瓦的伴侶關系,如何與他們的存在主義學說相勾連?在親密關系中,我們能否做到徹底的坦誠?薩特的存在主義是如何產生的?薩特和加繆為何最終分道揚鑣?9月28日,在《告別的儀式》新書發布會上,張閎和張念與大家探討了這些話題。

撰文 | 徐悅東

在薩特最后十年的生活里,健康狀況不斷惡化,使得無法完成自傳了。他認為,一個作家若是不能繼續寫作了,其實就已經死了。波伏瓦提出了一個建議:她將兩人的談話用錄音記錄下來,整理成文,再加上波伏瓦的日記、友人的筆錄和口述,最后形成了一部完整的作品。這部作品是薩特與波伏瓦最后的對談錄——《告別的儀式》,涉及他們的生活和哲學。

薩特和波伏瓦如何看待他們的親密關系?薩特如何看待他自己塑造的知識分子形象?薩特和加繆是如何分道揚鑣的?許多有關薩特和波伏瓦生活的謎團,也將在這本書里揭曉。

9月28日,在上海科勒體驗中心,上海譯文出版社舉辦了《告別的儀式》的新書發布會,同濟大學人文學院教授張閎和張念與大家談了談如何理解薩特和波伏瓦以及他們的哲學。

《告別的儀式》

《告別的儀式》
作者:(法)西蒙娜·德·波伏瓦
譯者:孫凱
版本:上海譯文出版社 2019年9月

01

薩特和波伏瓦的伴侶關系

也是讀者進入他們學說的維度

張念認為,薩特和波伏瓦的學說和寫作,可以從人與自我的關系進行分析。人和自我的關系牽涉到人和親密伴侶的關系。薩特和波伏瓦在大學時就已經決定反抗婚姻制度。他們認為,婚姻制度是資產階級的產物。因此,他們要建立一種開放式的伴侶關系。他們與其他人戀愛不叫偷情,因為他們之間是坦白的,會向彼此談論他們跟其他人戀愛的感受。

在《告別的儀式》里,這也是他們對話的內容之一,他們的對話是沒有禁區的。實際上,他們通過這種訓練,建立起人和自我的關系,來克服“他人即地獄”。在波伏瓦和薩特身處的西方理性主義傳統當中,眼前的世界應該是要確定的、可把握的、可預期的,伴侶關系也應該是清晰的。但存在主義者不這么想問題,他們認為,在親密關系之中,不可以用理性主義的方式去理解伴侶。“他人即地獄”,是針對理性主義認識論而提出的,因為他者是一堆雜亂的表象,這使得個人在世界當中有一種道德模糊性。

薩特和波伏瓦

薩特和波伏瓦

在親密關系里面,愛侶是模糊的。薩特和波伏瓦很珍視對方的獨特性,他們通過實驗的方式來實踐這種模糊性。他們從大學相識、相戀到死亡,都做到彼此坦誠。而普通人需要安全感。因為大家都是脆弱的,所以大家會需要某種社會賦予的關系,給大家擔保確定性。薩特和波伏瓦卻不這樣想,他們是一對忠貞的情侶。在薩特去世之后,波伏瓦靜靜地在他尸體旁邊默默躺了很久,這是她告別薩特的儀式。

02

與愛人對話是伴隨一生的練習

張閎認為,張念的說法有點過于美化了這種戀愛關系。張閎認為,彼此的坦誠相待是不可能的,撒謊是人的天性。而且,語言會欺騙我們。薩特就曾寫過一部自傳式作品《詞語》,就說言詞是不由我們支配的,言詞比我們更狡猾。我們彼此坦誠的時候,當中也充滿著誤解。因此,這種坦誠也是有限度和邊界的。

也許薩特和波伏瓦在親密關系中能做到某種坦誠,但在普通人的生活里,更多的是一種敵意,或彼此的試探和交鋒,這就是真實生活殘酷性所在。這不一定是由于性別差異造成的,這是因為人性本身的幽暗性所造成的。波伏瓦在薩特彌留之際時曾說過,雖然她覺得薩特是她不可分割的一個伴侶,但她其實也會有厭倦的一面。

一個真正直面自己生命本身的人,可能會意識到人與人之間這種難以逾越的隔膜,即使這種隔膜可能是透明的。這種隔膜也是存在主義對人性理解的根本性命題。薩特在他的作品里就揭示了這種人與人之間的屏障,這是大家存在本身的真相。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薩特需要病態的東西來面對這種本質。《告別的儀式》里有一句話,“病態是資本主義的本質”。張閎覺得這句話還不夠,在某種程度上,病態是我們存在的本質。

張念對此表示贊同。薩特和波伏瓦都是寫作者,他們深知語言的陷阱。他們一生之間的對話,其實不是那種日常性的或試探性的對話。人是言說的存在,社會讓我們戴著面具,但我們也許能在屬于自己的親密關系中,摘下我們的面具,進行對話。

薩特說,要在物質的世界中創造人的哲學。張念認為,我們要在物質的世界中創造人的生活。這是每個人都可以學習的。這并不是說,大家要模仿薩特和波伏瓦,而是大家可以從中學到我們應該如何與愛人對話,處理人與自我的維度。和愛人對話是很重要的,這也是伴隨一生的練習。交談,在親密關系中非常重要。

張閎認為,就像席勒的《陰謀與愛情》一樣,親密關系常常像一場陰謀。相親角里面包含著父母的陰謀。在冷漠的城市里,我們都成了被異化的他者,這不僅體現在建立親密關系上,我們連建立自我連接的時間和空間都很難尋找。有人說,廁所是我們的教堂,因為廁所是我們單獨面對自己的空間。現代人面對自己的時空都非常匱乏,這時候存在實際上已經成了一種空無的東西了。

03

薩特的存在主義是戰爭的產物

張念認為,薩特的存在主義是戰爭的產物。在薩特被關進戰俘營的時候,他被當作一個奴隸和物件被德軍使用。薩特發現自己不僅是一個物件,還是一個卑賤的物件。因為他體弱,作用還不如其他的戰俘。

戰爭對薩特來說是一種玷污。他在戰俘營里讀海德格爾,也讓他產生了他的哲學思想。《存在與虛無》成了戰后一代人圣經式的讀物。這種戰爭經驗所帶來的體驗,加上城市化和工業化導致的個體性,使得他們對外部世界產生一種敵意。

存在主義者是死氣沉沉的,在波伏瓦和薩特的對話里,他們一直在試圖互相瓦解自己。比如說,波伏瓦會問薩特會不會有榮譽感。因為存在主義者恰恰非常蔑視這種榮譽感,榮譽感是社會給他的。對于存在主義者來說,世界是死寂的,他人是不可理解的。他們把世界塑造成險惡和陰冷,并認為自己不可能是膚淺的樂觀主義者。他們在理解這種陰冷之后,反而會激發起自己的道德勇氣,成為一個道德英雄。人的存在就是一種越獄的過程。

張閎認為,張念講到他們背后的自我搏斗是想成為道德上的英雄,這得加以澄清。薩特沒有塑造英雄,他寫的東西都很頹廢。但是,加繆用神話完成了這樣一個面對荒謬的英雄的形象建構。后來,神學家將這種面對荒謬的勇氣總結為存在的勇氣。實際上,在面對虛無、荒誕甚至絕望的局面下,這種勇氣是非常有力量的東西,這不是靠外在的道德尺度來賦予英雄的價值。

04

薩特塑造了一種新的知識分子的形象

張念認為,資本主義的本質是變態,存在主義者的回答就是要更變態來回擊這種變態。因此,薩特介入社會、參與運動、反對資產階級、反對一切規矩。他將生活變成了一種批判武器。薩特拒絕養生,一年四季穿一件夾克,他的版稅資助了許多文學青年。

張閎認為,薩特塑造了一種新的知識分子形象。這種知識分子到今天都是未成型的。在法國的思想文化譜系里,從雨果、波德萊爾、左拉、巴爾扎克到薩特,一直有一個需要和社會建立聯系的知識分子傳統。薩特沒有家庭、沒有產業和房子、沒有錢財,拒絕領諾貝爾文學獎,甚至連職位都沒有,其實是一種徹底的無產階級形象。

薩特刻意脫離這種秩序,不依附于任何產業和資本,甚至不依附于學術體制。他的生活變成了行動。言說就是他的行動,他要發表和別人不一樣的言論,他甚至也不在乎言論的對錯。現在的西方知識分子追求政治正確,但薩特不追求這些東西。他就是要違反任何既定的秩序。他用這種新的知識分子形象代替了無產階級的形象,這就像游擊隊一樣,在資本主義的政治空間中不斷地進行騷擾。

張念表示贊同。與集體行動不一樣,薩特是很純粹的個人行動。他跟堂吉訶德一樣,單槍匹馬,反對任何組織。加繆是阿爾及利亞出生的,他后來做了法國的和平大使,想緩解阿爾及利亞的暴力沖突。薩特指責加繆跟強權力量合作,因為在薩特眼里,法國政府就是殖民者。這才是薩特和加繆最終分道揚鑣的原因。

來源:新京報書評周刊

歡迎轉載分享但請注明出處及鏈接,商業媒體使用請獲得相關授權。
0

最新評論 已有條評論

韩国快乐8开奖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