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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錢谷融百歲誕辰:他是“五四”運動研究者、實踐者

2019-09-30 08:50 來源:中國南方藝術 閱讀

錢谷融先生誕生于1919年9月28日,去世于98年后的同一天。

今年是錢谷融先生誕辰百年,也是“五四”運動一百周年。9月27日,由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與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聯合主辦的“新文學”傳統的賡續與發揚——紀念“五四”運動一百周年暨錢谷融先生百歲誕辰學術研討會在上海舉行。

他從藝術、人學的角度進入文學史

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陳思和回憶說,他初讀錢谷融先生的《論“文學是人學”》《人物談》系列文章,是在上世紀七十年代,當時就有耳目一新之感。

“我們研究新文學,以前是按照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思路,王瑤、李何林、唐弢都是這樣思路。但是,上海的賈植芳先生是從 ‘作家論’的角度進入文學史。而錢先生又是一條路,他是從藝術的角度、人學的角度進入文學史。所以哪怕在最強調階級斗爭的時候,錢先生能夠寫出對周樸園比較公正,也帶有同情的理解。這些理解在當時的主流之外,是邊緣的,又是嶄新的,在后來成為有強烈生命力的學術流派。”

錢門弟子代表、香港嶺南大學中文系教授許子東在1970年代末成為錢谷融的學生。他感慨:“錢先生和 ‘五四’運動之間不只是一百年的巧合。他不僅是 ‘五四’運動的研究者,還是 ‘五四’傳統的實踐者。”

1957年,還是青年評論家的錢谷融發表了《論“文學是人學”》。許子東說:“這篇文章成為中國現當代文學批評史,甚至二十世紀中國文學批評史上的一個重要文獻。他幾乎是獨自一人形成了一個自己的理論體系,既不從當時的政治局勢出發,也不迎合歷史潮流。在當時,說那是孤獨、艱辛的探索,一點也不夸張。”

許子東回憶道,上世紀八十年代他做學生時曾在圖書館里待了幾個月,感覺有了點心得,結果看到了五十年代曾華鵬、范伯群的《郁達夫論》,一時有些喪氣。“我癱坐在圖書館椅子上,和錢先生說我想說的他們在二十年前都說過了。錢先生就和我說: ‘你別急,你只是看到作品,沒看到自己。’這句話真的影響我一輩子。現在回想起來, ‘五四’的精神不也是發現自己、發現個人嗎?”

錢谷融與夫人楊霞華

錢谷融與夫人楊霞華

武漢大學人文學院教授陳國恩表示,自己于1980年代初在寧波聆聽過錢先生的學術報告。“他不止一次與王元化先生同行,我參與過接待。印象中王先生以理性思維和思想深刻見長,錢先生以藝術智慧讓人佩服。作為恢復高考后的第一屆大學生,當時聽這兩位先生的報告,如沐春風。”

雖不是錢門弟子,陳國恩也聽聞錢先生招收研究生必考作文,主要是看考生的文筆與才思。“錢先生自己寫的文章,多是思考周密,文采緋然。我體會到他做學問,對于文學的審美特征的重視,對于文學的獨立品格的尊重,就是一種學術的風格。這也是我后來從事學術研究時,學著理性與情感統一,學理與文采并重的一個重要思想啟發。”

他把自己的一切化為“無”

在為人方面,陳思和認為錢先生瀟灑淡泊的背后依然有非常強硬的是非感、立場和一個知識分子自“五四”以來最寶貴的風骨。“我們說淡泊明志,其實他只是淡泊,不為明志。我們說寧靜致遠,他沒有圖遠,就是寧靜。”

陳思和回憶道,1980年代時,有一次他坐在臺下聽錢先生在臺上介紹培養研究生的經驗。“錢先生當時說: ‘有人說,父母給了學生生命,老師給了學生前途。但我作為老師,我也不給他們前途。他們好的人進來好,出去也好;不好的人進來不好,出去還是不好。’”

這句話讓陳思和印象深刻。“錢先生把自己的一切化為 ‘無’,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名譽、地位、利益等等全部抹掉,抹到零,真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他說自己懶,是因為這個時代忙忙碌碌、越忙越亂。他很清楚,對這個時代,該說的時候要說,更多的時候他不說。但他不是鄉愿,因為他看得清楚,在他頭上就是有一把劍。很多人忘了這把劍,但錢先生時時記著。這就是我心目中的錢先生。”

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教授陳子善提到,錢先生對“五四”文學前輩也非常尊重。“我們中文系有兩位前輩,一位是許杰先生,一位是施蟄存先生。我去看望錢先生時,他經常會談起這兩位前輩。尤其錢先生招收第一屆碩士生時,當時他是講師,不能獨立招收,要和許杰教授共同指導。在此之前,系里已經安排我做許先生的助手。他們兩人當時住得比較近,我每次要不先到許先生家里,要不先到錢先生家里。錢先生就多次和我說,許先生年紀大了,你要盡可能幫他忙,我這里不一定都要來。”

還有一次是陳子善陪同錢谷融去看望施蟄存。“當時兩位老人談得很好,結束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我想打車送錢先生回家。結果錢先生說 ‘你自己回去,我要走一走’。他態度非常堅決,我想可能錢先生這次見施先生很有感慨,要自己靜一靜。這一次可能是錢先生和施先生的最后一次見面。”

陳子善感慨,通過這兩個細節,可以看到錢先生對他共事多年的前輩非常尊重,也非常有感情。

華師大中文系最重要的學術傳統

許子東說:“先生學問好,對學生好,為人瀟灑,大家都更欽佩他的學術品格。我注意了一下這兩年來紀念錢先生的文章,外人都看到錢先生為人瀟灑,學生都崇拜先生的風骨。瀟灑的風骨,這就是我們尊敬的老師。活在這世上,風骨不易,瀟灑亦難。先生真誠的信仰根基于自己,獨立于時代,卻在歷史上留下獨特的印記。許杰、施蟄存、徐中玉、錢谷融這些先生們的思想鋒芒,應該是華師大中文系最重要的學術傳統。”

前段時間,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主任朱國華的一篇《論長壽系是怎樣煉成的——兼懷徐中玉、錢谷融二先生》在網上引起共鳴。他在文中寫道,華東師大中文系是個長壽系,長壽的原因是華師中文系的教師大多是性情中人。性情中人坦蕩清澈,不被外物所摧折改變,而是將外物內化,從而能夠做到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這個道理并不高深,甚至也未必可靠,但是網友們仍然熱情點贊,在這個專家說話動輒被噴的時代,實在難能可貴。”朱國華說,“我想原因在于,不管人心多么浮躁而疲憊,也不管社會上有關高校有多少負面新聞,每個人對大學,尤其是那些有著可敬傳統的大學,始終是抱有期待的。仍然有很多人相信,如果有某個地方能夠達到外物與內心、欲望與靈魂的平衡,應該是在大學里。也仍然有很多人相信,一個學者不僅可以成為真正的仁者、智者與勇者,也可以成為無論是形骸還是精神方面的壽星。”

華東師大中文系教授殷國明感慨:“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美的東西,還是有值得我們去追求的東西。我堅信這一點,我相信今天所有到這兒的人都堅信這一點。盡管我們的路上可能還有很多坎坷,還有很多我們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但是我相信錢谷融先生教給我的:‘一定要相信我們的人民,我們的人民會給你一個非常公正的答案’。再一個‘要相信詩意,相信我們人類是能夠創造出讓我們驕傲的詩意生活’。”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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